这个我十三岁那年从桥洞底下捡回来的孩子。
喂他吃第一口热饭的时候,他哭得鼻涕冒泡。
现在长成一米八几的大人了。
“这是什么?”我看了一眼塑料袋。
“馄饨。巷口那家。你以前总带我去吃。”
他蹲下来,蹲到和轮椅一样高的位置。
头低着。
“姐,我没资格说对不起。三年前我就知道报告有问题,我选了闭嘴。”
“你被打镇定剂的时候,针管是我准备的。”
“你在祠堂被掐脖子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着。”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不求你原谅。你恨我,是应该的。”
他把塑料袋放在我腿上。
馄饨的热气透过袋子烫着我的手指。
我低头,看到袋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鲜肉馄饨,不加葱。”
他记得我不吃葱。
十五年了,还记得。
我喉咙发紧。
但我没有哭。
拿过馄饨,放在腿上。
“我走了。”
轮椅被护工推着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姐”。
很轻,带着哭腔。
我没回头。
温婉婉的结局,我是在飞机上听说的。
离开海城那天,方远征给我安排了直飞瑞士的医疗包机。后续的康复治疗在苏黎世的专科机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