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
已经签了字。顾凛烨的名字,歪歪扭扭,像是手抖着写的。
财产分割那一栏,他把所有东西都划给了我。房子,车,股份,存款。
附了一张纸条,四个字:
“对不起。保重。”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折起来,夹进病历本里。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这四个字,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签完我那半的字,我让护士把文件送出去。
那天下午,温瑾言也来了。
他没有推门。
隔着玻璃窗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放下一个档案袋就走了。
我打开,里面是温婉婉的全部调查资料。
她的“急性肝衰竭”,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她的“白血病”,同样是伪造的检验报告。
五年前那场手术,主刀医生已经被吊销了执照。
温瑾言在资料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
“该查的都查了。该报警的我来处理。你不用再见她,也不用再见我们。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但我只有这三个字。”
周淮序是最后一个来的。
不是来病房,是在我出院那天,在医院大门口。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看到我坐着轮椅出来,他快步上前。又在三步之外停下。
“姐。”
我看着他。
这个我十三岁那年从桥洞底下捡回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