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城那天,方远征给我安排了直飞瑞士的医疗包机。后续的康复治疗在苏黎世的专科机构进行。
起飞后两个小时,手机收到一条新闻推送。
“海城警方通报,温某某涉嫌伪造医疗文书、故意伤害罪,已被刑事拘留。”
配图是温婉婉被带上警车的画面。
白色长裙换成了灰色囚服。
脸上没了楚楚可怜的表情,只剩扭曲的愤怒。她在冲镜头喊着什么大概是喊冤。
我把新闻划走了。
机舱外面,云层铺到天边,白得晃眼。
我关上遮阳板,靠在座椅里。
肝区还有隐隐的胀痛。方远征说了,这个感觉可能会跟我一辈子,疼得轻了就是好转。
一辈子。
我想起五年前手术台上那种被活活掏空的感觉。
然后想起更早以前,前世临终那个声音请守护好他们。
守护。
我花了两辈子,才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人值得你守护。有些人不值得。
而分辨的方法只有一个看他在你痛的时候,是递药,还是说你在演戏。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
我闭上眼。
脑海里那个纠缠了两世的声音,终于安静了。
没有遗愿。
没有执念。
只有我自己。
温栀柠。
二十七岁。
活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