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盖着。
他站了一个小时才掀开一个角。
我的脸很安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是他从未在我活着的时候见过的、放松的表情。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去。
“我不配。”他说。嗓子哑得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他把那条假围巾和那块布标一起放在了我的枕边。
“这个还给你。”
“那条真的你做过的围巾,被我弄丢了。小时候搬家的时候。”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那是我的【慈善基金蓝图】最早的版本。手写的,用铅笔画在一张草稿纸上。纸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毛。
“你15岁的时候偷偷塞在我抽屉里的。我一直留着。”
他把那张纸展开,放在我的手边。
“我留着这个,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聪明。”
“我全都知道。”
“但我还是选了温婉婉。”
太平间的日光灯嗡嗡响着。
“因为她好控制。你不好控制。你太亮了。亮到让我害怕。”
“怕你不需要我。”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哭了。
那种压了很久的、闷在肺腔里出不来的哭法。没有声音,只有整个身体的痉挛。
温婉婉的庭审在一个月后进行。
她穿着看守所的灰色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扎着。
和那天穿红色长裙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检察官宣读完起诉书,法官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她站起来。
“我只是想得到他们的爱而已。”
旁听席上,哥哥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