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块水泥地中央。
旁边的警察正在取证,其中一个认出了他。
“周先生?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周淮序没回答。
他蹲下来,用手摸那些暗色的痕迹。
“这是”
“血。干了的血。”取证的警察头也没抬。“这地方常年有人打黑拳,死过不少人。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在这里被打了两年多。”
“两年多?”
“对。有人出钱让她当活靶子。每周至少上场三次。不准还手,只准挨打。”
周淮序的手停在了地面上。
“不准还手?”
“打断腿那次,是有人特意加了钱。指定要废右腿。”
周淮序没再说话。
他在那块水泥地上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膝盖的皮已经磨烂了,露出里面的肉。
他跪在那里,就像我当年跪在拳场地上、被人一脚一脚踹断骨头时一样。
只不过,没有人打他。
没人打他,比有人打他更残忍。
哥哥做的事最安静。
他把家里所有温婉婉的东西搬了出去。
保险柜里那条被他们视若珍宝的手织围巾,他想烧掉,打火机举起来三次,又放下了。
不是舍不得。
是他发现围巾里面缝了一块布标。
布标上有一排小字:代工厂出品,订单号20190315。
温婉婉亲手织的围巾,是代工厂流水线上的产物。
哥哥把布标撕下来,对着空气笑了很久。
笑到一半变成了干呕。
他弯着腰,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吐不出来。
吐完之后,他去了一趟医院的太平间。
我还躺在那里。
白布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