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令人作呕。
我握着那支冰冷的钢笔。
手腕上被他捏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可我的手,那只不受控制颤抖了几个小时的手,在握住笔的这一刻,奇迹般地平定了下来。
我抬起眼。
定定地看着顾凛烨。
再越过他,看向温瑾言。
最后是周淮序。
他们脸上交织着急切、不耐,和一丝即将得逞的松懈。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许多年前,顾凛烨送给我人生中第一支昂贵的钢笔。
他握着我的手说:“栀柠,你的这双手,以后要为我们画出一个帝国。”
我垂下眼,看着手中这支一模一样的笔。
同样的笔,却要用来亲手签下埋葬那个帝国奠基石的协议。
我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温。栀。柠。
我一笔一划,写得缓慢而清晰。
写完最后一笔,我将笔帽轻轻合上。
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异常清脆。
顾凛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伸手过来想拍我的头。
“这就对了,栀柠。”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