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一把破伞,我便觉得他是个品行高洁的君子。
不顾父亲的反对,带着十里红妆,下嫁到了那个连屋顶都漏雨的裴家。
婚后这三年,我用沈家的银钱,给他置办宅院,给他买名贵的文房四宝,供他结交京城的达官贵人。
甚至连他那个刻薄的母亲,我都用上好的燕窝人参养着。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他考中举人后,日益膨胀的自尊心,和对我满身“铜臭味”的嫌弃。
“清月,你终究是商贾出身,不懂诗书礼仪。”
“莺莺不同,她虽流落风尘,却出淤泥而不染,能与我诗词唱和。”
昨日他提出要纳万花楼头牌柳莺莺为妾,被我断然拒绝后,他便是这般理直气壮地指责我。
我收回思绪,看向气鼓鼓的翠竹。
“你去回旺财,就说我回娘家只是看望父亲,并未去账房。”
“告诉姑爷,让他安心宴请同窗,莫要失了礼数。”
翠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少夫人!您明知道姑爷没安好心,为何还要顺着他?”
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刻着我名字的和田玉私章。
“不顺着他,怎么能让他放心地去万花楼摆阔呢?”
“他既然想做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痴情才子,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要成全他。”
翠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裴元修便回了府。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那是上个月我花了一百两银子在云锦阁专门为他定做的。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步履轻快地走进正房。
“清月,听旺财说,你今日回沈家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目光却紧紧盯着我的脸。
我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折扇,顺手替他解下披风。
“是啊,父亲近日身体微恙,我回去看看。”
裴元修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岳父大人身体要紧,你多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丫鬟刚上的茶,装模作样地吹了吹茶叶。
“对了,我听闻沈家商号最近在盘账,可是有什么变动?”
我心中冷笑,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