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想纳万花楼头牌为妾,被我直接拒绝。
他甩下狠话:“不让进门,那我便去给她赎身!”
我冷笑。
他一个穷举人,兜里连十两碎银都凑不齐,哪来的银子去万花楼?
那里最便宜的一壶茶都要五十两,头牌赎身少说也得一万两。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说“万花楼头牌”时,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笃定,不像赌气。
该不会是想用我母家沈家的名号去挂账吧?
我越想越不对,连夜坐了马车赶回母家。
老管家听完来意,笑眯眯地拱手:
“少夫人放心。上个月刚改的规矩,凡是挂咱们沈家账的,超过五百两都得您亲自画押,再按您自个儿留的私章。”“光报个名号,连一盘花生豆都点不了。”
我端起茶盏,嘴角微扬。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来结这一万两的赎身账。”
“少夫人,姑爷派人来传话了。”
丫鬟翠竹挑开青色撒花门帘,神色愤愤地走了进来。
我放下手中的汝窑茶盏,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说什么了?”
翠竹咬着下唇,眼底满是不平。
“姑爷身边的小厮旺财说,姑爷今晚要在鹿鸣书院宴请同窗,可能会晚些回府。”
“他还特意问了一嘴,说少夫人您今日回了沈家,可是去查账了?”
我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裴元修这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他一个穷酸举人,平时连买方好点的澄心堂纸都要算计半天,今日竟舍得宴请同窗?
还特意打听我去没去查账。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用我沈家的名号,去万花楼充大爷了。
我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向窗外开得正盛的海棠花。
三年前,我眼盲心瞎,看中了他那副清高孤傲的穷酸样。
那时我随父亲去灵山寺上香,突遇大雨,被困在半山腰的凉亭里。
裴元修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将手中唯一的油纸伞递给了我。
“姑娘莫要淋坏了身子,小生身强体壮,无碍的。”
就因为这一把破伞,我便觉得他是个品行高洁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