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冲进来,我听见她从垃圾桶捡起锁的窸窣声。
“你的心也跟着眼睛没了?!这是我三跪九叩求来的!你竟敢扔进这种地方!怪不得向暖嫌你!不知好歹!”
“够了。”父亲出声,语气疲惫。
母亲喘着气,声音依旧颤得厉害:
“家里为你早就空了!这锁我本来明天要送给时归当生日礼的!现在被你弄脏了,要么你去寺里重新跪着开光,要么别再挡他和向暖的路!”
父亲沉默许久,最终只叹了口气。
他们认定我做不到。
一个又瞎又瘫的人,胸口还有伤,怎么跪得上山?
第二天,我趁他们不在,偷偷来到了山脚。
天阴沉,山风裹着湿冷。
刚下车,雨就砸了下来。
我双手撑住湿滑冰冷的石阶边缘,把自己拖下轮椅。
然后,朝着看不见的上方,深深伏下身去。
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石阶上,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眶,刺痛黏腻。
一阶,一叩。
每动一下,胸口的伤就像被重新撕开。
世界只剩下台阶的触感、雨水的冰冷和尖锐的疼痛。
还给他们。
把这份虚假的平安,这沉重的生恩,统统还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枚冰凉的金锁被塞进我麻木的手里。
开过光了。
回到陆家,已是夜晚。
推门开,暖气和甜腻的香气涌出,包裹住我湿冷的身体。
屋内的谈笑瞬间停了。
“小远?你怎么”母亲的声音充满惊愕和尴尬。
无数道目光刺在我身上。
我凭着感觉,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朝那片暖光笑语的中心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