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爱我。
曾经散尽家财为我找心源的是他们。
整夜整夜守在我病床前的是他们。
说倾家荡产也要救我的也是他们。
可时归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的病痛成了扫兴的阴郁,我的缺席成了家庭的缺口。
我的药费成了压弯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时归会陪爸爸下棋到深夜,挽着妈妈逛遍整个商场,用几乎溢出屋子的笑声陪着姐姐复健。
他完美地填上了所有我因病塌陷的角落,甚至修补得比我更好。
渐渐地,家里采光最好的房间成了他的。
炖给我的补汤会自然地先盛进他的碗。
全家福的中央,站着的也是他了。
推迟手术的理由,从“让小远再养养身体”,变成了“等小归完成这个心愿吧”。
或许看到我空洞眼里的水光,姐姐没再争辩。
只是更紧地抱着我,小心抱回车上。
“小远”她声音哑透了,“别瞎想。爸妈和我都是为你好。”
车子发动时,她又补了一句,更像在说服自己:
“再等等等时归过完二十五岁生日,一定一定给你手术。姐保证。”
我没应声,闭上了眼。
车轮碾过减速带,轻微颠簸中,晚香玉那甜腻的味道,蛮横地灌进了车厢。
那是时归来后的第二年,妈妈让人拔掉我种的向日葵,种下的。
她说向日葵太俗气,晚香玉才清雅。
车停了。
姐姐去停车库,我晃着身子走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