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小说

第 9 章（第1页）

苏阳最终去了派出所。

赵警官后来告诉我，方颖做了完整的供述。

整件事比我想的还要周密。

苏阳一年前就开始策划了。

那时候母亲刚查出肿瘤，医生说保守治疗还能维持两三年。苏阳没有着急。

但三个月前，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

催收的人堵在母亲住的小区门口，差点被邻居看见。苏阳慌了，去找方颖商量。

方颖替他想了这个办法。

她读研时做的课题就是荧光素衍生物在角膜上的光学干涉。她知道特定浓度的甲基荧光素乙酯可以改变人眼对某些印刷油墨的识别，原理类似于一层看不见的有色滤镜。

她花了两周时间，根据这家医院打印系统使用的墨粉型号，精确调配了那瓶眼药水。

只要我持续使用，就会把方案上所有包含治疗信息的内容看成截然相反的意思。

靶向药变成了安乐死。

厄洛替尼变成了氯化钾。

没有人会相信我。因为问题不在纸上，在我的眼睛里。

而我越解释，越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计划。

让我发疯。让我被清走。然后苏阳拿到治疗决定权，以"经济困难"为由放弃治疗。

母亲死了，房子归他。

卖掉房子还债，剩下的够他再赌两年。

赵警官说完这些的时候，我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你弟弟认了。教唆投放危险物质罪，加上诈赌欠债的一些关联案件，具体怎么判还要等检察院。"

"方颖呢？"

"她的情况更复杂。她明知这种化合物长期使用可能造成角膜不可逆损伤，依然配制并提供给你。这个够得上故意伤害。"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姨站在门口等我。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念念。"

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