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
"大姨之前不该那么说你。"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来。
"我不知道阳阳会——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嘴上不好,心不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妈从小就偏心他,我看在眼里也说过她。但你妈总说,阳阳是男孩,以后要撑门面的。"
"结果就撑成了这样。"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是生气,不是讽刺。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大姨抹了把脸,抓住我的手。
"以后家里的事,大姨听你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的大姨也是站在苏阳那边的。在我被铐走之后,大姨帮苏阳签了代签授权书,说"先救命要紧"。
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姨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那之后不到七十二小时,母亲就死了。
而我被网暴到在微博上连回复都发不出去。
那些评论——
"连亲妈都不救的畜生。"
"这种人不配活着。"
"建议自裁谢罪。"
一条一条,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内容,铺天盖地,二十四小时不停。
苏阳接受了三家自媒体的采访,在镜头前哭得像个孩子,说他最爱的妈被亲姐害死了。
那条视频播放量两千四百万。
我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人听我说话。没有人愿意等一个真相。
最后我选了一条铁轨。
这一世不会了。
我攥紧大姨粗糙的手,点了点头。
"走吧,回医院看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