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跑上来的时候脸色煞白,手里攥着张从电线杆上揭下来的纸。
"秀兰你快看这个!"
我把缝纫机停了,接过那张纸一看,血往头顶涌。
上面印着明远的一寸证件照,旁边几行大字:
"清华保送生周明远,高考成绩系作弊所得。其母赵秀兰系非法经营者(原人贩子),望有关部门严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印了省教育厅的举报信箱地址。
"谁贴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满大街都是!电线杆上、公交站牌上、学校门口——我刚才去菜市场,看见有人还在贴,我撕了几张下来——"
我攥着那张纸跑到楼下,巷子口的电线杆上果然糊着同样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明远从他屋里跑出来,手里也拿着一张,脸色铁青。
"妈,你别急。我没作弊,经得起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但我注意到他攥纸的手在抖。
当天晚上,省城的网络论坛上就开始有人转载这张告示。标题越传越惊悚:"清华状元是作弊犯?养母有拐卖前科?"
到了第三天,省教育厅的核查组就到了明远的高中。
明远的班主任、校长、教导主任轮番被叫去谈话,考场的监控录像翻出来反复比对,连他高中三年的每一次月考排名都被调了出来。
我在家里坐不住,跑到高中门口去等消息。门卫不让我进去,我就蹲在马路对面的槐树底下,蹲到腿麻。
下午四点多,明远从校门里走出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妈,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我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他赶紧过来扶住我。
"查完了。"他说,"老师说成绩属实,没有异常。监控也看了,没有任何问题。核查组明天就出结论。"
我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太狠,整个人差点软下去。
明远扶着我的胳膊,半天没说话。
回筒子楼的路上,他忽然开口:"妈,你觉不觉得这事儿太巧了?"
"什么?"
"我是说,刘警官的事情刚过去没半个月,就有人贴这种东西。而且"原人贩子"这三个字——知道这事的就那么些人,记者也不会用这种措辞。"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查过了,那个举报信箱是省民政厅的官方渠道。"
明远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很冷。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