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看着她那副样子,眉间的冷意散了大半,转头看我时,语气已经硬了。
"阿蘅,姜眠替你分担后宫琐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当着百官的面为难她?"
为难她。
我闭了闭眼。
三年前打皇城那一仗,我带八百骑兵冲阵,身中三箭,从马上摔下来又爬上去。谢允在城头看着,哭得握不住剑。
我用命换来的皇后位子,如今他说我为难别人。
"陛下。"
我再睁眼,声音平得没了温度。
"臣妾没有在为难谁。臣妾只是在问,这后宫还有没有规矩,这朝堂还有没有法度。"
谢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既然你今日要把话说开,那朕也有一句话。"
他坐直了身子,扫了一眼百官。
"姜眠于国有功,预知水患,救万民于水火。朕意,册封她为贵妃,择日行册封礼。"
满殿哗然。
连一向沉稳的礼部尚书周成都猛地抬了头。
贵妃。
一个没有出身、没有来历、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人,一步到贵妃。
越过所有妃嫔,直逼中宫。
我站在殿中,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窃窃私语,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可姜眠的话还没说完。
她上前半步,声音柔得像撒娇。
"陛下,我不要贵妃的名头。我只有一个请求。"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悯。
"皇后姐姐手握北境三十万兵马,朝中许多人都怕她。可我觉得,后宫之主不应该靠兵权来维持地位。陛下若真心为我好,不如收回兵符,这样姐姐也能安心做她的皇后,不用整日为军务操劳了。"
我死死盯着她。
收回兵符。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这个女人从进宫到现在,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算好的。调走我的人,夺我的权,坐我的位,现在连我手里的刀都要拿走。
谢允看着我,犹豫了一瞬。
可那一瞬之后,他开了口。
"阿蘅,你把虎符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