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我一份手写的研究计划。字迹潦草,逻辑漂亮。
我问他,为什么选量子计算。
他说,因为这个方向最难。
我收了他。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三个月后。北京。
“星尘”二期正式启动。
国家科学城的超算中心扩建完成,新的服务器阵列上线。
我站在机房门口,看着一排排黑色机柜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来。
蓝光一路蔓延到走廊尽头。
江澈蹲在第三排机柜前面接线,嘴里叼着一支笔,跟另一个研究员争论某个参数的取值范围。
“你这个初始值太保守了,至少可以再往上推两个点——”
“推两个点散热压不住,你问老赵去,上次烧了一块板子赔了多少钱。”
“那是老赵手潮。”
我走过去,敲了一下机柜。
两个人同时抬头。
“顾老师。”
“初始值的事我定。”我说。“江澈你的方案发我邮箱。不要用嘴吵,用数据说话。”
“好。”
我往回走。
陈锋在走廊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份快递。
“顾院士,周屿寄来的。”
我接过来。拆开。
一个u盘,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
“顾老师:这是我离开项目组前最后整理的一批原始实验数据。当时来不及归档。在我这里存了一年多,一直没敢销毁。现在物归原主。另,我下个月去甘肃,跟一个做高原观测站的小团队。条件差,经费少,做的方向偏,但是是我自己选的。您说得对,不是每条路都允许掉头。那就换一条走。周屿。”
u盘里是三十二个压缩包,总容量一点七个tb。
我让陈锋送去数据中心验证。
两天后陈锋回复,数据完整,无篡改痕迹。
其中有六组数据,恰好填补了“星尘”二期某个关键实验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