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活的。
我走近它,树干上浮现出一行字迹:“凰族血裔,欢迎归家。”
归家。
我读了两遍这个词。
嘴里头发苦。
我不知道“家”是什么味道。姬家那个地方,从来不是。
古树的根须从地底伸出,轻轻缠上我的脚踝。不疼,像一只老迈的手在试探。
我没有躲。
根须传来的信息涌入脑海。
零碎的。断续的。
凰族覆灭的那一夜。
千年前,凰族遭到围攻。不是妖族,不是魔族,而是人族几大世家联手。
为了凰族的神凰道体。
为了夺取凰族的血脉秘术。
那场屠杀持续了七天七夜。凰族最后的族长,也就是我的先祖,以自焚为代价,封印了旧都,挡住了追兵。
她的女儿被忠仆带走,辗转流落民间。
一代又一代。血脉稀释,力量沉睡。
直到我。
“所以姬宏不是偶然收养我。”我蹲在古树根下,声音很轻。“他早就知道我的来历。”
古树的叶片簌簌抖动,像在叹息。
姬宏——或者说,姬家背后的势力——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凰族的遗孤。收养、圈禁、利用,再献祭给妖族换取好处。
一石三鸟。
拿我的灵髓道体喂养妖族的杂种,换取妖族的庇护,同时榨干我最后一滴价值。
好算计。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神凰道体的觉醒条件。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们亲手把我推进绝路,亲手替我完成了涅槃。
我靠着树干坐下来,仰头望着头顶金色的树冠。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古树没有说话。根须缠得更紧了一点。
“行吧。”我拍了拍树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