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红烧肉夹到弟弟碗里,说:“以后你是当家的了,得拿出个样子。“
弟弟嘴里含着肉,含糊地应了声。
“妈,那个方子,我真看不懂。“
“看不懂没事。“
我妈给他添了饭。
“你姐会教你。一步一步来,不急。“
她转向我,脸上带着笑。
“瑶瑶,你说是不是?“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去给弟弟夹肉。
我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被她随手压在暖水瓶底下。
地契就在里面。
一张纸。
把十一年压成了一张纸。
饭吃完了,我妈在堂屋跟弟弟商量着以后的事,声音越说越高,说要重新粉刷门脸,说要印新的招牌。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开始刷锅。
水声很大,盖住了外面的说话声。
我低头,看着锅底的水花,想起爸最后那一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来不及说完的那半句话,我知道。
最后一道工序,火候要——
我知道。
只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