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停在第三排。
我走过去,站在车边,把包放在引擎盖上,找钥匙。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是陆哲的律师。
我接了。
“顾女士,陆总希望双方能坐下来谈一谈,关于技术授权的问题,是否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我说。
“顾女士,您可能不清楚这件事的影响——“
“我清楚,“我说,“所以我提前三个月准备了。“
对面安静了一秒。
“授权终止函已经生效,“我说,“专利局那边的备案今天下午完成的。如果陆总有其他问题,让他的律师去联系我的律师,我律师的联系方式,他知道。“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找到钥匙,开了车门,坐进去。
方向盘是凉的,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坐了一会儿。
车窗外,停车场的灯还是那个颜色,有人从会展中心出来,走过我旁边,说着话,声音很快消失在远处。
手机又震了,不是陆哲,不是律师,是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没有备注。
我停在路边,打开看。
短信里只有一张图片。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画质不太好,像是翻拍的,照片里是一个路口,夜晚,路灯是黄的,有一辆车,车头撞在护栏上,变形很严重。
我看了两秒,没有立刻认出来。
然后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父亲出事的那个路口。
照片右下角有一个车牌,不是我父亲的车,是另一辆,停在路口斜后方,角度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
我把图片放大。
车牌号我不认识,但车牌下面,还有一行字,是手写的,拍进照片里的。
“肇事司机,陆家人。“
我把手机放下来。
路灯是黄的,我看着前方,把车开出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