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恰恰就是这一点,再加上自己嫡长子的身份,成了锁住老皇帝必须立自己为太子的枷锁。
立嫡以长不以贤,是这个时代为了维持稳定的铁律,哪怕是晋王背后的那些世家,也不敢在这方面有意见。
因为他们自己家,也需要靠这条铁律来维持宗族稳定和增强宗族凝聚力。
再加上母后的付出,老皇帝要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是支持晋王的那些家族,表面上也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反对。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他们若是敢在嫡庶之分上搞事,他们自己家里那一大堆庶子也必然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嫡庶这座大山是自己的保护伞,也是他们必须要除掉自己的理由。
老皇帝费尽心机想要把自己养废,说明自己就算以后表现的很贤明,也没有多大用处。
甚至可能反而会让他们心生警惕,更加急切地想要除掉自己。
这个时代想要废掉一个太子,跟权臣想要让皇帝禅位一样,都得有个类似于三辞三让的流程。
好让天下人都觉得,不是他在破坏规矩,而是禅让的那个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众望所归之下,自己为了天下百姓,只能‘无奈’上位。
想要活下去,最好还是演好之前那个沉溺酒色,暴虐无道的角色。
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李陵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嫡庶这一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侍女将温热的药碗递到他唇边,浓重的苦味钻入鼻腔。
李陵睁开眼,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映出自己苍白憔悴、额角还裹着纱布的倒影。
从老皇帝没有借机给自己扣上谋反的罪名处置了,应该还不至于下毒弄死自己。
不符合他的利益。
晋王应该也不至于,毕竟自己如果死了,表面上获利最大的他,有口难辩。
李陵沉默片刻,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
路还长,才刚刚开始罢了。
李陵咽下口中的汤药,看向床边的这名侍女,缓缓开口。
“我昏迷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