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馄饨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馄饨的味道,是咽下去的滋味。
但那时候我还想着——孩子长大了要面子,正常,等他再成熟一点就好了。
人这辈子,有些东西不是等就能等来的。
明远的虚荣心不是随年龄消退,而是疯长。
工资不高,眼光越来越高。
一份工作做不到半年就辞,嫌钱少、嫌累、嫌没前途。
跳来跳去,三十岁了还是月薪五六千的小职员。
架子倒比谁都大。
有一次回家拿钱,看到我在补衣服,皱着眉压低声音。
“妈,你什么时候能不干这个了?同事万一知道,我怎么混?“
“我干这个供你上的大学。“我头也没抬。
“你总拿这个说事!“他急了,“别人的爸妈都想办法帮孩子往上走,就你天天把我往下拽!“
这是他第一次冲我大声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立刻躲开我的目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着急。等我出人头地了,一定对你好。“
我笑笑,没说话。
从那之后没再提过“供他上学“的事。
不是不心寒。
是因为我发现,心寒说出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