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杖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规律,像在砸一截朽木。
茯苓的叫声从凄厉变成嘶哑,又从嘶哑变成断续的气音。
陆辞被暗卫死死摁在地上,眼睛通红,像条被踩住脖子的困兽。
我坐在上首,一口一口喝茶。
打到第二十杖,茯苓忽然不叫了。
她偏过头,看向陆辞,嘴角居然扯出一个笑。
"陆辞你真蠢"
陆辞一愣。
"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
她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
"教坊司出来的被人养着的连个良籍都没有"
"我只是想离开浣衣局你是我唯一够得着的跳板"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陆辞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一棍子敲在天灵盖上。
我放下茶盏,看着茯苓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那些话什么你值得被爱我拿来哄傻子的你还当真了"
陆辞的嘴唇在抖。
"你说的都是假的?"
"什么是真的?"
茯苓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更低了。
"在这宫里谁跟谁说的是真话?"
"你不过是条被人牵着的狗换了根绳子就以为自己自由了"
我站起身,走到长凳边,低头看着她。
"你倒是通透。"
茯苓看着我,眼里没有恐惧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平静。
"公主您从头到尾都没看错他就是个蠢东西"
我没答话。
"继续。"
行杖声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