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木门。
心里那个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我转身走进书房。
点亮了案头的油灯。
从他最珍视的紫檀木匣里,取出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那是他准备用来写殿试策论的纸。
我磨好墨,提起笔。
手腕出奇的稳,没有一丝颤抖。
“和离书。”
三个大字,力透纸背。
我没有写那些怨天尤人的长篇大论。
也没有清算这三年我为陆家花掉的金银。
我只写了八个字: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落款,沈婉宁。
我将和离书端端正正地压在他的砚台下。
然后回到卧房,翻出一个灰色的旧包袱。
我没有带走那些华贵的珠翠,也没有拿走绫罗绸缎。
只装了两套换洗的棉布衣裳,和几张我爹当年留给我的银票。
天刚蒙蒙亮。
我背着包袱,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路过正房时,我停下脚步。
隔着窗户,我能听到婆母如雷的呼噜声。
我跪在青石板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娘,儿媳不孝,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