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高举的手一顿:
“哟,憋不住了?出来吧沈墨。不然我连骨灰带房子一块烧了。”
一只瘦得像柴火棒的小手探出来。
怯生生的声音跟着响起:
“奶奶爸爸真的死了。”
我妈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儿子穿着件空荡荡的旧毛衣,脖子细得像麻秆。
脑袋撑不住似的晃晃悠悠。
我心像被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我想冲过去抱住他,为他挡住眼前的风雨。
我太清楚我妈的疯狂了。
当年,二十三岁的周野随口一句儿子瞪他。
三岁的儿子就被我妈却一巴掌扇倒,罚跪一整夜。
我妈眼神复杂地看着脏兮兮的儿子:
“沈墨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不配当爹!”
她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儿子:
“你爸呢?告诉奶奶,只要你说,奶奶带你回去,天天吃肉。”
儿子害怕地后缩,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爸爸真的死了”
他指了指白瓷罐。
“那就是爸爸的骨灰。”
“胡说八道!”
我妈瞬间失去耐心,猛地将骨灰罐摔在地上。
“沈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偷笑呢!还敢教坏了你撒谎!”
盯着满地的灰白粉末,儿子扑过去,拼命往怀里划拉。
“爸爸!爸爸——”
我妈一把扒开他,抬脚狠狠踩在那堆粉末上,用力碾磨:
“叫什么叫?他不配当你爸!为了害弟弟,连亲儿子都利用!他不是人!”
儿子趴在骨灰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爸爸真死了好多人冲进来砍他我也挨了两刀”
他掀开旧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