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合同,我没有签。
演奏会的那天晚上,我到得很早。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我,往里引了一下,“苏总,贵宾席在左侧。“
我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台上还在做最后的调音。
灯光是暗的,舞台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旁边是一个谱架,谱架上什么都没有。
那把琴放在侧台,我看不见,但能听见,有人在拨弦,一根一根地试音,声音很低,往台下散开,很快就没了。
我在贵宾席坐下来。
旁边的位子是空的。
开场前二十分钟,苏杰上台了。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了个躬。
灯光打亮的时候,我才看清他的脸。
他比我记忆里高了,西装是新的,头发往后梳着,站在台上,看起来很像一个体面人。
台下开始鼓掌。
我没有鼓掌。
他坐下来,把琴架好。
那把琴是深棕色的,琴头有一处细小的镶嵌,在灯光下泛着一点金色。
我认识那个颜色。
那是意大利漆,当年母亲买的时候,特意让店家说了三遍产地。
他抬起弓,准备拉。
照片里,有一根烧焦的房梁。
台下的声音更大了一点。
我站起来,走上台。
话筒已经放在台侧了,是我的人提前放好的。
我走过去,拿起来。
灯光跟着移过来。
苏杰看着我。
他的脸上有一种我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像是慌乱,更像是一种认出来了的神情。
像是等了很久,等到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