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告别呜咽。
双英烈合葬仪式,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两座崭新的花岗岩墓碑,它们并肩矗立在苍翠挺拔的青松翠柏之间。
墓碑上,镶嵌着我们的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陆川穿着笔挺的警服,嘴角挂着他一贯温和包容的笑容。
而旁边的我,同样穿着那身久违的警服,眼神坚毅而决绝,再也寻不到半分在毒窟里的风尘与谄媚。
两座墓碑中间,工工整整地刻着八个烫金大字:
“英雄夫妻,永垂不朽。”
老韩步履沉重地走上前。他那双曾经握惯了枪、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剧烈地颤抖着。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枚被打穿的警徽,轻轻地、郑重地嵌在墓碑特意留出的凹槽里。
那是坤沙曾经用来挑衅警方、羞辱我们的子弹留下的残痕。
但如今,这残缺的警徽,却成了我们生命中最至高无上、最荣耀的勋章。
“敬礼——!”
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响亮口令。
现场数千名身着常服的警察,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唰”声,同时举起右手。
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的刚劲,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墓碑。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他们坚毅的脸庞上,顺着下巴滴落。
那一刻,根本分不清他们脸上流淌的究竟是冰冷的雨,还是滚烫的泪。
好消息是,坤沙那盘根错节的犯罪集团已经被彻底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那份藏在微缩胶卷里的保护伞名单上的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全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真是大快人心。
可是,只要看看眼前这两座冰冷的墓碑就知道,换来这一切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黑压压的人群最前方。
七岁的念念穿着一身极其合体的黑色小西装。
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她没有像同龄的其他孩子那样被吓得嚎啕大哭。
她只是静静地、迈着小小的步伐走到墓碑前。
她踮起脚尖,伸出稚嫩的小手,隔着冰冷的雨水,轻轻地、眷恋地摸了摸照片上我的脸颊。
“妈妈。”她喃喃低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中。
“念念没有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