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火车站,下午两点五十分。
巨大的穹顶之下,人潮汹涌,广播里播报着车次信息,混杂着孩童的哭闹和拖动行李箱的滚轮声。一切都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寻常。
霍骁靠在一根立柱的阴影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像一个等待晚点列车的普通旅客。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没有人能看见他那张瘦到脱相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身体里的戒断反应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波波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口袋里揣着一瓶冰水,瓶壁上的冷凝水已经浸湿了裤袋。
他的耳机里,一片寂静。
所有布控的警员都已就位,伪装成旅客,清洁工,商贩,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车站。
网的中心,是那个作为诱饵的司机。他坐在b2检票口附近的长椅上,脸色灰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三点。
三点整。
目标没有出现。
耳机里依旧安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份凝滞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检票口的人群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个所谓的“天堂来客”,始终没有露面。
“霍队,会不会是情报有误?或者对方察觉了?”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警员沉不住气的声音。
霍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司机因为极度的恐惧,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就在这时。
司机口袋里的一部老式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来了。”霍骁只说了两个字。
司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对着衣领上隐藏的麦克风,用蚊子般的声音汇报:“北…北广场,雕塑下面。”
“他妈的!”魏征在指挥车里低声咒骂,“这群狗娘养的,太狡猾了!”
“所有人,不要乱。二组三组,向北广场佯动,保持距离。其他人原地待命。”霍骁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正在忍受剧痛的人。
这张网,开始缓缓移动。
司机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是挪到了北广场。
然而,雕塑下空无一人。
手机再次震动。
“站内,肯德基,二楼靠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