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嘴唇蠕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对穿着朴素的夫妻,手里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是我救上来的那个女孩。
女孩的父母走到骨灰盒前,“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谢谢你救了囡囡。”女孩的父亲红着眼眶说。
磕完头,他们站起身,看都没看我爸妈一眼,转身就走。
我爸忍不住喊了一声:“等一下!你们”
女孩的父亲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余先生,我们来是感谢你儿子的,不是来感谢你们的。”
“如果不是你们在岸上催命,他根本不会死。”
“你们这辈子,都会下地狱的。”
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诅咒,死死钉在我爸妈的心上。
葬礼上的宾客寥寥无几。
曾经那些巴结他们、称赞他们“教子有方”的体育圈朋友,一个都没来。
只有几个体委的干事,放下花圈就匆匆离开了,仿佛这里有传染病。
我爸走到麦克风前,想要致答谢词。
他习惯了在公众场合发言,习惯了掌控全场。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余游的”
他刚开口,突然,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一个路人甲模样的年轻人走过去,直接拔掉了电源。
“你干什么!”我爸怒视着他。
年轻人冷笑一声,指着门外。
“滚出去!他不希望看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