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想。
她不信。
我说真不想。
她叹了口气。“你嘴硬。“
我笑了笑,没反驳。
嘴硬不硬的,有什么关系呢。
日子是往前过的。
三十年前丈夫走的那天,我在太平间嚎啕大哭,发誓要把儿子养大,不让他受一点苦。
我做到了。
只是没想到,我把他捧在手心的时候,他在心里盘算的是我手里还剩多少。
这世上最难看清的不是布料的真假。
是人心。
好在我这双手不只会缝补,也会裁断。
该断的线留着只会绞成死结,勒进肉里。
一剪子下去,干干净净。
前几天,有个小姑娘来铺子里改校服。
裤腿太长了拖在地上。
我帮她量好裁好缝好。
她穿上试了试,高兴得直蹦。
“奶奶你好厉害!“
我把找零塞回她口袋。
“去吧,上学别迟到。“
小姑娘跑了几步又转回头。
“奶奶,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孤单吗?“
我坐回缝纫机前,脚踩上踏板。
机器嗡嗡转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一匹刚进的新布料上。
“不孤单。“
“热闹了大半辈子了,清净点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