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窗帘是昨天刚洗过的,地板是早上刚拖过的。
每一处都残留着我精心维护过的痕迹。
但从明天开始,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独自坐在妇产科的手术等候区,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排队号。
周围全是结伴而来的家属。
有人在轻声安慰,有人在来回踱步,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靠在塑料椅背上。
“林夏。”护士拿着病历夹走到等候区,“家属来了吗?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在病历单的家属确认栏里,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我是丧偶。”
“我自己完全可以负责。”
护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同情地叹了口气。
“那你跟我进来吧。手术时间不长,但术后可能会比较虚弱。”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那扇冰冷的手术室大门。
手术台很硬。
无影灯白得刺眼。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的那一瞬间,一种被硬生生抽离的痛楚从尾椎骨直窜上脑门。
我死死咬住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无菌单。
“放松,很快就好。”
我不是怕痛的人。
但当那个微弱的生命连接被彻底切断时,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渗进了两鬓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