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锁屏,周远航的号码亮了。
看守所的来电。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是打错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教训腔调,也没有停车场里的威胁。
就是很疲惫。
"沈慕橙,我想通了一件事。"
我没出声。
"我不是故意要害谁的。我只是觉得我签名的东西才有价值,他们写的东西放在那里也没人看。"
"我以为我是在给他们机会。"
我握着手机,看着法院门口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周律师,你说的这些话,你是现在才想通的,还是在被告席上才想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在律所待了二十二年,签走别人成果签了三年,你有一千多天的时间可以想通这件事。"
"但你没有。"
"你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要输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被掐断的呼吸。
"我说完了。"
我挂掉电话,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广场上的风不大,但天很透亮。
小杨从法院台阶上跑下来。
"沈姐,下一个调查任务的材料送过来了,组长让你明天去报到。"
我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