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手脚利索,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全部清点完毕。
三本手抄医书,四十二张药方,一套银针,一只白瓷药碾。
另有一面铜镜和几件首饰。
这些东西,上一世被柳氏拿走了大半。
剩下的,在我被许给赵同知那天,被江芜一股脑全搬走了。
她说:你都要嫁人了,又不学医,带这些做什么。
我当时竟然点了头。
“小姐,“半夏抱着一个旧木匣子,犹豫着递过来,“箱子底下还压着这个,您从前没打开过。“
我接过来,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薄册子,封面上是娘的字迹——“手札“。
我小心翼翼翻开。
前面几页是日常诊脉记录,字迹娟秀温柔,一笔一划都是我记忆中娘的模样。
翻到第二十三页时,我的手猛地僵住。
“近月来,时常头晕目眩,口中发苦。初以为肝郁,服疏肝之药,未见好转。“
“细查脉象,沉涩不畅,指甲渐青。心中生疑。“
“今日悄悄验了自己的血——色偏黑紫。此非病症,此乃——“
到这里,字迹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被人撕掉了。
撕得很仓促,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残余的笔画只剩一个偏旁——“石“。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石。砒。砒霜。
娘在死之前,已经察觉自己在被人下毒。
她要写下来——可被人撕去了。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姐姐?听说姐姐身子不舒服,我特地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