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金表,裂纹已经连到了表带扣子,里面的红绳,从缝里往外顶。
我妈没有再看它,她在看我。
“瑶瑶,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
“但是你想想,宝儿当时是什么情况,他找不到工作,他那么大个人,妈看着心疼,你是姐姐,你懂事,妈才敢开这个口,换了别人,妈都不放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妈这辈子,最信任的就是你。“
周先生还站在那里,他没有催。
苏宝也没有动,手腕上那块表,裂纹里的红绳,已经顶出来一小段,颜色很旧,暗红的。
“妈,你刚才说,你最信任我。“
“那是当然。“
“那你信不信,那份契约上最后一行字,是真的?“
她停了一下。
“瑶瑶,那种东西——“
“妈,你信不信。“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信你。“
“那你信不信,宝儿接了那个运,他承受不住。“
她的脸色动了一下。
“他现在不是好好的——“
“妈,你看他的表。“
我妈转过去。
苏宝没有动,他把手腕放在桌上,那块表,表盘的裂纹,在灯光下,已经是一整道了,从左边,穿过中间,到右边,里面的红绳,从裂缝里,一段一段往外拱。
我妈看了很久。
“换一块就好了。“她说。“表裂了,换一块。“
“妈——“
“你弟弟好好的,妈看着呢。“
她转回来。
“瑶瑶,你跟周先生说,这件事妈来处理,钱的事,妈想办法,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