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很快。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我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顾先生,苏婉清想见您最后一面。”
狱警的声音公事公办。
“她下周就要被转移到女子监狱服刑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她见我干什么?”
“她说,有一样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我沉默了片刻。
“好,我明天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二天上午,我驱车来到了看守所。
再次见到苏婉清,我几乎认不出她了。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囚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头发被剪成了极短的寸头,上面还有几块明显的斑秃。
脸上全是青紫的伤痕,眼神呆滞而麻木。
看到我,她的眼睛里才稍微有了一点光亮。
“顾言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我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苏婉清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推到玻璃下面的传递槽里。
“这是我给你织的护膝”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记得你以前冬天总是膝盖疼”
“里面的毛线,是我用旧衣服一点点拆下来的”
我看着那个粗糙的、颜色斑驳的纸包。
只觉得无比荒谬。
前世我全身瘫痪,躺在冰冷的浴缸里等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