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卖农具和日杂的铺子。苏锦曦的母亲在街尾开了一家小面馆。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在灶台后面擀面。
“阿姨。”
她抬起头,看了我两秒。
手里的擀面杖掉了。
“你是林老师?”
我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苏锦曦剩余的违约金缴纳凭证。法院那边已经结案了。从今天起,她不再欠任何人的钱。”
苏母愣住了。
“可是那笔钱”
“我替她付了。”
苏母的嘴唇抖了半天。
“林老师,她对不起你啊。”
我没接话。
我看了眼面馆墙上贴着的一张旧照片。苏锦曦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手里举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话筒。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副模样。
在一个地下商场的廉价ktv里,她用一首跑了调的《甜蜜蜜》,唱哭了隔壁包间的三个中年男人。
不是因为唱得好。
是因为那个声音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种你没法用任何数据去量化的东西。
干净。赤诚。毫无防备地把整颗心掏出来递给你看。
我当时就决定了——这个小孩,我要。
后来的十年,我确实把她当自己的女儿在带。
可人会变。
尤其是被光环照久了的人。
我起身要走。苏母追出来,拉住我的袖子。
“她在庙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