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盯着协议上,我特殊的签名方式。
虚无的身体彻底被寒意浸透。
原来如此。
沈耀,这个沈家永远耀眼的宝贝,从来不是我。
而是人人都知的沈家养子。
那个我满心欢喜签下的股权转让协议,竟然是遗体捐赠书。
我以为的苦尽甘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亲生父母,为了合法摘走我心脏的演戏!
难怪他们从不让我接触外人。
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知情者。
可是为什么?
我是他们亲儿子啊!
我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嘶吼。
愤怒地飘回病房,想冲到他们面前质问。
可看到的却是妈妈珍视地为哥哥沾湿干涸嘴角,爸爸紧张专注地盯着监护仪数据。
自然流露出骨血相连的亲密,像烧红的针,狠狠刺入我的魂魄。
我猛地回想起过往的细节。
妈妈拥抱我时总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爸爸抚摸我时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动作。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失而复得后不知如何表达。
原来不是。
是那份毫无保留的爱,从来都只属于哥哥。
我想逃离这刺眼的一幕。
可冥冥之中,一股无形力量将我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我只能日复一日看着爸妈无微不至地照顾哥哥。
当医生宣布哥哥恢复良好时,爸妈相拥而泣。
那泪水,比我回家那天更汹涌真挚。
自始至终,没人在意我的尸体怎样。
更没有葬礼和悼念。
因为没有合适的名字,沈耀我不配,沈墨已不是我。
甚至众人都不知道死的是我。
我又成了那个小瞎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孤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