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初春。
我奉旨出巡,视察京郊的春耕情况。
八抬大轿,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两旁的百姓纷纷跪地,高呼“首辅大人千岁”。
我坐在宽敞的轿辇里,翻看着新一年的赋税预算,心情愉悦。
突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停轿!”
侍卫统领大声呵斥。
“什么人敢冲撞首辅大人的仪仗?拿下!”
我微微皱眉,掀开轿帘的一角。
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头发打结、衣不蔽体的乞丐,正死死地抱着侍卫的腿,拼命往轿子这边爬。
他的右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拖在地上,显然是废了。
“江黎!是我!我是沈辞啊!”
乞丐嘶哑着嗓子,拼命地大喊。
“让我见见江黎!我有话对她说!”
我愣了一下。
沈辞?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摇着折扇笑话我永远当不上首辅的沈辞?
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放下卷宗,淡淡地开口。
“让他过来。”
侍卫们松开手,嫌恶地退到一边。
沈辞拼命地爬到我的轿辇前,仰起那张满是污垢和泪水的脸。
“江黎黎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看着我身上华贵的首辅朝服,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和懊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那个柳梦溪就是个骗子!她卷了我的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