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回下人房的柴房后,我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刺客的毒,引发了我体内沉积十年的北狄奇毒。
五脏六腑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痛得我在干草堆上蜷缩成一团,死死咬住一块破木头,才没让自己痛喊出声。
我没有求救,也没有人来管我。
府里的人都以为我只是个受了皮外伤的贱婢。
在第四天的夜里,我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不是因为命硬,而是因为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守住。
我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亵衣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木盒。
这是我十年来,在北狄无数个生不如死的日夜里,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里面装着的,是我每天偷偷用木炭写给萧衍的日记。
还有那份,当年被我用鲜血染红的、证明我替嫁的密旨。
我本来想找个机会,把它悄悄烧掉,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可还没等我动手,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把的亮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萧衍穿着一袭玄色蟒袍,带着满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紧紧抱在怀里的木盒,眸光一凝。
“拿过来。”
他冷冷地命令。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死死将木盒护在胸口,整个人往角落里缩去。
不能看!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看,唯独他不能!
如果让他知道,当年我是为了救他才去受那些苦,以他的骄傲,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和自责里的。
我不能让我的阿衍,背负着我的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