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的手谕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劈碎了裴元修的美梦。
褫夺功名,对于一个将面子和前途看得比命还重的读书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万花楼的高利贷打手便如狼似虎地冲进了裴府。
没有了举人身份的庇护,裴家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砸!把值钱的东西全给我搬走!”
打手头子一声令下,裴府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古董字画、红木家具,甚至连院子里的几盆名贵兰花,都被洗劫一空。
裴老夫人哭天抢地地扑上去阻拦,被一个打手一脚踹翻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我站在正院的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的嫁妆早在那天晚上就被我连夜转移回了沈家,这院子里剩下的,全是我当初为了装点门面给裴家买的。
如今被砸了,我一点也不心疼。
“沈清月!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啊!”
裴老夫人坐在满地狼藉中,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带着翠竹从后门离开了裴府。
这地方,太脏了。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刚回到沈家,管家便匆匆跑来禀报。
“大小姐,裴元修在门外跪着呢,说死活要见您一面。”
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
不多时,裴元修被下人带到了大厅。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原本合身的月白锦袍此刻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挂在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污血。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脚下,膝盖在青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清月清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清高孤傲。
“我不该去万花楼,我不该想着纳妾,我更不该让人去诬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