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强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活命”两个字,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身体的抽搐更加剧烈了。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扶……扶我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张顺和另外两个伙计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马国强从木板床上搀扶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马国强的腿就彻底软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那股骚臭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从仁心堂门口到陈凡的脚下,不过短短七八米的距离。
但这七八米,对马国强而言,却是一条通往地狱,又通往天堂的深渊。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乞求、恐惧和无尽怨毒的眼神,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年轻人。
然后,在百草巷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动了。
他伸出那只还在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扒住地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动着那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向前挪动了一寸。
尘土混杂着他身上流下的涎水和污秽,沾满了他的脸。
昨天,他还是百草巷风光无限的春风堂老板。
今天,他却像一条最卑贱的狗,在自己最熟悉的街道上,在所有他熟悉的面孔前,匍匐爬行。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每爬行一寸,都像是在忍受着凌迟般的痛苦与羞辱。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正在地上蠕动的身影,再看看那个负手而立,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是魔鬼吗?
秦雅站在陈凡身后,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的心在狂跳,娇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眼前的这一幕,对她这个生活在温室里的女孩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她既觉得马国强可怜,又觉得他活该。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陈凡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着迷。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制定着属于他的规则。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