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我根本没——"
"陆沉,别说了。"
他打断我,声音从哽咽变成了叹气。
"人已经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上辈子他也用过这个语气。
温柔、疲惫、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像一个被学生辜负的老师,又像一个替你扛了所有的大哥。
他从来不骂人。
他不需要骂你。
他只要叹一口气,所有人都会替他骂你。
下午一点,我拔了留置针,从急诊科出来。
葡萄糖打了两袋,头没那么晕了,但腿还是软的。
走出急诊大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方远。
他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被四五个同事围着。
白大褂上沾着血,口罩挂在下巴上。
眼眶是红的。
周晓琳站在他旁边,保温杯捧在手里,不停拧瓶盖又拧开。
看到我的瞬间,周围人全安静了。
方远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愤怒,是精心设计过的悲痛。
他摘下眼镜,慢慢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上辈子他在法庭上做过。
每次要说谎之前都做。
"陆沉。"
他的声音很轻。
"方主任。"
"你早上为什么离开?"
"我没——"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