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延宗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千里镜。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将千里镜举到眼前,死死对焦在十里外的修罗场上。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具被北狄人挑在长矛上的尸体。
一张被刀剑劈砍得血肉模糊的脸,可那花白凌乱的头发。
那哪怕死去依然怒目圆睁的刚毅轮廓,还有眼角那道深褐色的陈年旧疤
北狄的士兵正费力地在泥水里拖拽着一把重达六十斤的九环大刀。
那是徐家的传家宝,是他十岁那年,父亲亲手塞进他手里,大笑着说:
“以后爹老了,这刀就交给你扛”的祖传宝刀。
现在,扛刀的人死了。
“啪”的一声闷响。
千里镜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徐延宗浑身的骨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根根抽走。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膝盖狠狠地砸在尖锐的碎石上。
锋利的石棱瞬间割破了布料,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肉体上的疼痛。
“不不可能”
徐延宗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做着最后的无谓挣扎。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重甲下的中衣。
那张原本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具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
“那面旗子那个人”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手指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指甲外翻流血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过头,眼球上瞬间布满鲜红的血丝,眼眶眦裂,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