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医院看宋辞远。
他在icu住了整整一周,期间医院换了不同的号码给我打过三次电话,都被我以同样的理由挂断。
到了第八天,大使馆的人联系上了我。
"陈女士,宋先生的病情已经稳定,但他拒绝办理回国手续。他的母亲在国内因为情绪激动突发心梗,现在也在抢救。宋先生希望您能去医院看他一眼,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我听着电话里官方而恳切的语气,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是他能动用的最后的筹码了。
"好,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枯萎的花朵混合的味道。
我推开门。
病床上的宋辞远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手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管,整个人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纸。
看到我,他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希希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息。
我站在距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我来,是因为大使馆的人告诉我,你妈心梗住院了。"
我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看一个路人。
"宋辞远,你不仅是个糟糕的伴侣,你还是个极其自私的儿子。你为了一个已经放弃你的女人,在这里绝食、闹脾气,连生你养你的母亲都不管死活。"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呆呆地看着我。
"我妈她怎么了?"
"在抢救。能不能活下来,看命。"
我冷酷地陈述着事实。
"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嘴角溢出了血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
"你带陈许回家给你妈过生日,纵容她当众羞辱我的时候,你不觉得狠心。你在台风天把我丢在马路上的时候,你不觉得狠心。现在你用自虐来逼我低头,我不配合,你就觉得我狠心了?"
"宋辞远,你这套受害者有罪论,我已经不奉陪了。"
他绝望地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把命给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上布满了针孔,青筋暴起,试图抓住我的一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