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赫尔辛基的十二月,正值极夜。
我结束了一场与欧洲总部的年度汇报,推开会议室的门。
"做得漂亮,陈。"我的芬兰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年的亚太区大区经理,非你莫属了。"
"谢谢您的信任。"我微笑着回应,用流利的英文与他交谈。
走回工位,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苏蔓发来的越洋视频。
"希希经理!提前恭喜升职啊!"屏幕里,苏蔓端着一杯红酒,背景是国内一家热闹的酒吧。
"还没发正式任命呢,低调点。"我笑着靠在椅背上。
"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苏蔓喝了一口酒,突然压低了声音,"对了,今天同学聚会,你猜我看见谁了?"
我端起咖啡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谁?"
"宋辞远。"
这个名字在我听来,已经像是一个远古时期的符号,激不起一丝涟漪。
"他啊。还活着?"
"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苏蔓撇了撇嘴,"听说他妈那次心梗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落下了偏瘫的毛病,每个月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他之前为了去赫尔辛基找你,连房子都低价卖了,后来又在医院住了那么久,积蓄全砸进去了。"
"现在他每天打两份工,白天在一家小微企业做底薪销售,晚上还得去代驾。今天聚会,他是来给赵鸣敬酒拉业务的。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背都佝偻了,衣服也皱巴巴的,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宋总判若两人。"
苏蔓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他拉着我问你的近况,眼眶都是红的。他说他现在连去芬兰的机票钱都凑不齐了。我直接让他滚远点,别拿他的晦气脏了你的好日子。"
我听着这些,就像在听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八卦。
"以后不用跟我说他的事了。浪费时间。"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希希现在是女王独美!"苏蔓笑着举起酒杯,"干杯!祝你在没有台风的地方,永远晴空万里!"
"干杯。"
挂断视频后,我收拾好包,走出了公司大楼。
极夜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