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蔓也不是周野,是被告亲属席上坐着的那个保姆。
她手里牵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苏蔓和周野的女儿。
小女孩大眼睛看着我,不认识我,怯怯地缩到保姆身后。
保姆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顾先生,他们俩都进去了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这不是我的孩子,也不该是我操心的事。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你姓什么?”
“我姓周。”保姆说,“周姨是我姑姑。”
愣了一下。
“我姑姑要是知道她的儿子做了这种事,地底下都躺不安生。”
我没接这句话。
转身往法院大门走。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闪光灯炸成一片白。
“顾沉先生!案件到了这一步您有什么想对公众说的吗?”
“顾沉先生!您会选择原谅您的母亲吗?”
“顾沉先生!苏蔓在法庭上说对您有愧疚,您怎么看?”
张律师挡在前面替我开路。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面对几百个话筒和镜头。
五年前我也站在一扇门前面。
看守所的门。
那一次我独自走进去,身后没有一个人来送。
苏蔓没来,我妈也没来。
一千八百二十六天。每一天夜里我都在想出来以后的日子,想着推开家门苏蔓扑过来抱我,想着我妈在厨房做一桌子菜。
全是我自己编出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