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当天,方远开车来接我。
他看了一遍我所有的材料之后,在车上沉默了很久。
"林希,你确定你撑得住?"
"撑得住。"
"一旦立案,你婆婆、你老公那边肯定会有反应。你想好怎么面对了吗?"
"想好了。"
派出所的接案民警姓刘,四十多岁,听完我的陈述之后反复翻看了那本投毒日记的复印件。
"这个本子的原件现在在哪儿?"
"在我婆婆的包里。她随身带着。"
刘警官又看了一遍药检报告,拿起电话叫来了刑侦队的人。
"这个案子我们会立案侦查。你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会安排取证。"
三天后,警察来了。
不是来找我的,是去了婆婆的家。
据方远后来转述,警方在婆婆家的厨房里找到了三个密封罐,里面装的干花经鉴定全是洋金花。
那本投毒日记的原件也在她的手提包里搜到了。
婆婆当场被带走了。
当天晚上,陈旭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希,你是不是疯了?你报警抓我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忽然觉得很陌生。
"陈旭,你知道你妈做了什么吗?"
"我妈做什么了?她大半年给你端茶倒水熬汤伺候你,你就这么报答她的?"
"她在汤里下了洋金花。从我怀孕三个月开始,整整七个月。"
"你胡说什么?"
"药检所的报告你要不要看?你妈亲手写的投毒日记你要不要看?每天几克,什么反应,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旭,我再问你一遍,芸芸是谁?"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你妈的聊天记录里写得很清楚——等她进去了你就可以搬过来了。她是我,进去是精神病院。对不对?"
陈旭的声音终于变了,带上了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