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进屋,她妈就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咋,我二婶说的?”韩丽娟一边忙碌,一边反问,她先是脱掉厚重的大棉衣棉鞋,穿上二棉衣棉拖鞋,又把收上来的货送到西屋。
冬日天冷,两屋烧火废柴,她现在都在她爸妈这屋睡。她跟她妹的房间就用来堆放她的这些东西。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吧!”话虽然还硬气,但细听,能感觉出跟头句比起来,差了些气势。
“没有哇!”韩丽娟矢口否认。
冬日里两顿饭,今天家里来且,过午这顿吃的早,晚上得饿,韩丽娟去厨房转了一圈,找了两个小土豆,洗净擦干,拿屋里,塞到炉篦子下,扒拉点灰盖上,不然上面火太大,容易把土豆烤糊。
“……”这死孩子这嘴,赵淑芬一肚子的话,全都被憋回去。“你不用跟我俩打哈哈,我都知道,我就是告诉你,钱别乱花。”
“没乱花,妈你咋就看见我给大蛋二蛋花钱,你支使他俩干活你咋看不见。”埋完土豆,韩丽娟又拿起盆去厨房大锅里舀水,忙一天,她要烫烫脚。
“你就不能消停坐会,跟你说话呢。”这功夫,因为韩丽娟里屋外屋的晃悠,坐在炕上的赵淑芬脖子也跟着来回转悠。
“妈,我这不刚进屋嘛,现在消停了。说吧,不乱花钱,行,我知道了,然后呢?”打完水,韩丽娟坐在炕沿上开始泡脚。
然后?这……赵淑芬看了一眼韩老四。
“然后把钱给你妈。”一直躺在炕梢没说话的韩老四吱声了。
“嘶!你啊,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屋里多你除了多个喘气的,还能干啥!”
赵淑芬被她姑娘搞起来的一腔小怒火全部发泄到韩老四身上,这人,她是想把钱从闺女那要来,但那是怕她乱花,叫他这一说,好像是她眼馋姑娘那点钱似的。
她是让他说话,但是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直白!
“这话说得,不喘气那不死了?”韩老四支棱坐起来。“你泡脚不?我给你打水去。”
赵淑芬沉默。
怎么摊上这么个死脑瓜骨的男人,顺着刚才的话接着说呀,打什么洗脚水。
“泡,再给我兑点开水,要热点。”赵淑芬点头。
“大闺女,你那钱妈给你攒着吧。”赵淑芬也做到炕边,开始泡脚。“本来你要结婚了,妈就没管。但你这婚事黄了,你拿着那么多钱干啥?”
“妈,我手里这钱还有用呢,不能给你。”韩丽娟想都没想就拒绝。
“干啥用?”赵淑芬不理解,买点本子夹子,收点鹅毛,用多少钱。“你留点周转,剩下的放我这。你放心,妈不贪,等你结婚了,妈全都给你。”
她原来没把这事放心上,今天下午跟王红梅唠嗑的时候,王红梅说起糖葫芦的事情,让赵淑芬上心了,娟子不知道啥时候结婚,她手里拿着那么多钱不把握,再叫人骗了呢。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点钱,但马上过年了,我跟我老叔不得备点货嘛,备货不要本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