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长安下了头一场雪。
宋檀替我端了碗姜汤来。
"公主,天冷了,暖暖身子。"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在旁边站着,规规矩矩的。
不多话,不献殷勤,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叫他就安静待着。
省心得很。
"宋檀。"
"在。"
"你觉得在我这儿,日子怎么样?"
他想了想。
"公主待小人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没人打。"
"就这些?"
"对小人来说,这些已经很多了。"
我笑了下。
"你倒实诚。"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着。
皇庄的账目我理顺了,皇兄又把宗亲祭祀的事交给我操持。
我忙得脚不沾地,府里人进人出,热闹了不少。
陆辞的事渐渐没人提了。
长安城的记忆就是这样,再大的风浪,过个把月也就平了。
腊月里,暗卫最后一次提起陆辞。
不是我叫他查的,是教坊司递了一份公文上来,需要我这边盖章。
公文上写着——教坊司末等杂役陆辞,因私逃在先,杖责三十,降为最末等苦役。
盖章的位置旁边,有一行小字附注。
"该人入冬以来多次生病,体弱难支苦役。管事请示是否发落出京。"
我拿着那份公文看了很久。
周嬷嬷在旁边等着。
"公主,盖不盖?"
"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