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医生,方远的案子你了解最新进展吗?"
一周以后,程处长最后一次来医院做结案确认,在走廊上碰到了我。
"听说了一些。"
"他涉嫌伪造医疗文书、妨碍司法调查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另外他此前两次将手术事故责任转嫁给其他医生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唐磊和方寒笛都提供了新的证词。"
"最终量刑还不确定,但至少医师执照是保不住了。"
她看了看我。
"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
"你在我见过的当事人里算最冷静的。"
我没接这话。
不是冷静。
是死过一次的人,对这些事情的反应阈值会变高。
唐磊后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你就是陆沉?肝胆外科的?"
"是。"
"听说方远也想用同一套手段搞你?"
"差不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2021年那台胆囊手术,胆管损伤是方远自己手术剪滑了。术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我肩膀说,小唐,这个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报告得有个说法,你帮我扛一次,以后我保你。"
他笑了一声,又干又涩。
"我当时信了。"
"后来呢?"
"后来我被记过,没人愿意跟我搭台。待了半年,辞了。转行去做医疗器械销售了。"
"你后来有没有找他?"
"找过。他接了电话,叹了口气,说他也很为难,说组织上已经定性了他没办法翻,让我别钻牛角尖,往前看。"
他又笑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话,跟你在网上曝光的那些话一模一样:我这人别的不敢保证,但对后辈,从来不亏心。"
我听着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