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你涉嫌侵犯知识产权罪、妨碍公务罪,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检察院的起诉书送达那天,周远航是被两个法警从家里带走的。
我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他从办公大楼的侧门被押上车。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没有万宝龙,没有律所徽章。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过去那个翘着二郎腿把五百块钱扔在我面前的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了不少人。
有行业媒体,有法学院的学生,还有网上追了全程的网友。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的时候,周远航的辩护律师尝试了最后的挣扎。
"我的当事人承认在署名问题上存在疏忽,但这属于行业内的惯例做法,不构成——"
"惯例?"
公诉人翻出一份材料。
"我们联系到了周远航名下四名已离职的前实习律师。四人均提供了书面证词和通讯记录,证实其工作成果被周远航长期冒用。其中两人因此遭受严重的职业损害,一人至今失业。"
法庭安静了两秒。
"另外,周远航在调查期间指使他人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恶意攻击调查人员名誉,涉嫌妨碍公务。相关电子证据已由网安部门提取并固定。"
周远航坐在被告席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始终低着头。
他的辩护律师合上材料夹,再也没有开口。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大门。
一对老人守在台阶下面,头发全白了,衣服干净但旧。女人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他们看见我出来,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
"是沈调查员吧?"
"是。"
"我是周远航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