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被带走了。
婶婶瘫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理她。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这些年她对我和弟弟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没有杀人,但她享受了杀人的红利,心安理得。
周忻留下来处理后续。
我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姐?怎么了?“
“苏明,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在家呢,你来吧。“
我去了弟弟的新房。
新房是租的,两室一厅,简单布置了一下就当了婚房。彩礼三十万交给了女方父母,女方陪嫁了几件家电。
弟弟给我倒了杯水。
知遥在厨房做饭,看见我来,特意多炒了两个菜。
弟弟坐在我对面。
二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了,可我一看见他,还是会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八岁,站在爸爸的灵堂前,够不到桌上的馒头,踮着脚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苏明,我查清楚了。妈妈不是病死的。“
弟弟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国胜的证词、钱志远的录音、保险公司的记录、伪造的签名、爸爸的刹车、妈妈藏在阁楼里的信。
弟弟听完,一句话都没说。
他坐在那里,眼眶慢慢红了,下巴开始抖。
然后他趴在桌子上,哭了。
那种哭法我只见过一次——爸爸出事那天晚上,他在杂物间的被窝里,把脸埋在枕头里,抖着肩膀哭,不出声。
知遥从厨房跑出来,抱住他。
我坐在旁边,伸手按住他的后背。